第42章 第 42 章 去搶沈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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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符亮着的光很穩定, 不會像燭臺那樣爆出火花,也不會被風吹的火焰晃動,所以陸三千說完話後, 屋子裏陷入了一種安靜到幾乎靜止的狀态。
許久之後,九枝輕輕地“哦”了一聲。
陸三千根本聽不出這聲短促的“哦”到底代表着什麽意味。
或者說他不敢仔細去琢磨。
他借着火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九枝的眼睛,只要接近她就能感受到平靜的內心深處此刻翻湧起巨大的不安和惶惑來, 他不知道剛才的坦白會換來什麽對待,而且他忽然意識到他似乎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能豁出去。
“九枝。”他冰涼的指尖輕輕動了動, 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哪怕他知道這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但他下意識地沒有喊師妹。
他之前想過要是喻無音生氣了, 他唯一堅持不離開蓬萊的理由是還沒有查清楚萬壑臺的事, 沒查清楚她上輩子身殒的原因,他這輩子之所以活着回來是為了改變喻無音的結局,只要她活着,他就可以沒有任何私心。
可現實并不如他所想。
“我明白了。”九枝的聲音沒什麽波動,神色自若,眼睛深處被他窺到了一絲恍然。
陸三千:“……”
“你在想什麽?”看着她平靜的神色,陸三千漆黑的眸子輕輕眯了一下, “你明白什麽了?”
他方才還在擔心喻無音生氣後會怎麽處置他,現在卻更加氣她似乎對此如此輕描淡寫毫不在意。
九枝眼睛跟着他的動作眨了一下,綠色的發繩搭在肩上, 映在陸三千的眼裏,像是一點墨綠色的水光,她就看着那點水光,道:“原來你一開始接近我是這樣的目的,我明白了。”
難怪上輩子陸三千最喜歡待在小玲珑, 難怪她去學宮守着他,他聽講學的時候就不睡覺,難怪被她罰了他從來不問為什麽,她不常在小玲珑,被她罰的那些時日大概是陸三千很期待的日子吧。
難怪這輩子他在弟子選拔的時候就毫不猶豫的跟着九枝,因為九枝的身體裏是她的神魂,而她是在那些狂風驟雨煎熬無比的痛苦裏,唯一能帶給他寧靜的人。
如此簡單的理由。
九枝差點脫口問一句上輩子你為何不說,想起來自己現在是九枝,是水悠悠的小師妹,眼前的人也不是她曾經的弟子陸三千,她這句問話及時咽了下去,變成了一句“我明白了”。
要是她早知道,當師尊時就會多把陸三千帶在身邊。
“去休息吧。”她滅掉其他的火符,只留了一道懸在自己面前,“你不需要火符吧?”反正閉着眼睛也記得路。
“……嗯。”陸三千發出一個悶悶的音節。
九枝把自己的手腕從他冰涼的指尖掙脫出來,陸三千目光有些狐疑地看着她,她擡起手指,指尖輕輕按在他額頭,扣指掐訣,道:“你的事我不會和別人說,你告訴我實話,我其實很高興。”
好像又更了解曾經的弟子一些了。
陸三千摩挲了一下指尖,不知道九枝要在他身上下什麽符咒,稍微彎了腰低下頭,道:“可你看上去并沒有很高興的樣子。”
“是嗎。”九枝不以為意地說。
她指尖在陸三千額頭點了一下,畫完的靈符悄無聲息消失在他眉間,這下陸三千清晰感受到了。
那是一道安神符。
*
接下來的兩天任務進展很快,老九這邊三天時間就幫村民們挖完了水渠,姜令在周圍幾個村子間都有走動,幫着修理各種工具器械,秋溟蕪也沒閑着,白天一半世間研究水源的問題,一半睡覺,晚上和青骨去活水潭蹲守。
但一直沒有抓到犯人,而且水源裏的藥性并沒有随着時間被稀釋,她不得不改變思路,水裏的毒可以肯定是人為的,但對方下藥的方法大概不是直接往水裏投放。
“不往水裏投怎麽投?”曲春半腦袋都要想破了,“直接往各家水缸裏下藥?”
“那得是集體作案吧。”沈驚時搖了搖扇子,“什麽深仇大恨啊這麽追着殺?”
“也不算深仇大恨。”秋溟蕪說,“還有一種可能,犯人不是晚上偷偷去下藥,而是白天。”
畢竟水裏的藥到現在為止最嚴重就是讓人渾身乏力或者鬧鬧肚子什麽的,說是小打小鬧也不為過,祿生的妻子之所以喝了水會一病不起,是因為她身子骨本來就弱,喝了髒水情況自然比其他人嚴重,這幾日吃了秋溟蕪給的藥已經好多了。
村裏挖完水渠,秋溟蕪也把新的藥方開好了,祿生乾完活沒有歇息,這天下午就進山裏采藥去了,估計得到第二天才能回來。
今日大家彙合的世間不算晚,天色還沒黑透,村子裏家家戶戶都還能聽到講話的聲音,有些人家做飯晚,白色的炊煙在青灰的暮色下袅袅升起,若是沒有水源問題,寧靜的鄉村看上去就是歲月靜好的安穩感覺。
“明日起要翻山越嶺去取水,大家儲存的水不夠了。”姜令說,“我要開始造水車,不過不用曲春半和青骨師兄幫忙了,村裏幾個木工會幫我,你們跟着去取水吧。”
“好。”曲春半點點頭,青骨比了個“知道了”的手勢。
造水車他們可就幫不上什麽忙了,交給專業的木工更好。
“花元酒和游纓也跟去取水。”老九粗曠的聲音道,今日時辰不算晚,以防有人從村外的樹林邊過看到他們,她身上的咒符還沒收起來。
“嗯。”老油子點了下頭。
“你們不去?”花元酒問。
“我在村子裏看看。”九枝說。
秋溟蕪說得有道理,說不定下藥的人是白日裏趁着大家乾活時候去的水源處,正好挖水渠的任務做完了,可以白天就去活水潭那守着,就不信日夜蹲守還抓不到人。
“他們呢?”花元酒用下巴指了指搖着扇子的沈驚時和倚靠在樹乾上的陸三千。
“我去了只會拖累你們。”沈少爺很有自知之明。
陸三千沒想到九枝沒把他歸到去取水的隊伍裏,思緒一時間千轉百回,猜測了好幾種可能,但也沒對她的安排表現出任何異議,只是點了點頭。
花元酒本來支着一只腳坐在橫生的樹枝上,乾脆跳了下來,毛遂自薦道:“師妹莫不是要支使陸師兄乾什麽,他這個人悶得很,不如他去取水,我留下來聽你使喚。”
“不用。”九枝拒絕了他。
花元酒看了眼陸三千,他大師兄面無表情垂着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沈驚時啪地把扇子收了:“小九也可以使喚我啊,你就別操心了,她修為在我們之中最好,留下來抓犯人最合适。”
“沒指望你。”花元酒說。
“哎呀真傷人,小九你管管你師兄,他怎麽老沖着我來,哪裏看我不順眼了?”沈驚時立刻找九枝告狀,反正現在每次被花元酒怼了他就找九枝,少爺別的不清楚,出來做任務這幾日已經把水悠悠這幾個弟子的相處模式看穿了——對于這個小師妹,師兄師姐們都挺聽她的,也很愛護她。
羨慕啊,水悠悠的同門關系這麽好。
要是小九在小玲珑,估計也能管管赫連緋大小姐,不要整天張口就找他麻煩,師尊都沒整天盯着他的修行,赫連緋卻比喻無音還積極,剛分別趕路的那天還傳了個傳音符讓他不要太懶,非常有師姐的派頭。
小九要是進了小玲珑肯定是他師妹,他也很想要個師妹,并不想當整個小玲珑輩分最小那個。
“散了吧。”姜令說,“我要早點回去休息。”
“我去看看錦娘。”秋溟蕪說。
祿生不在,她得去看看她有沒有按時吃藥,畢竟錦娘一個人在家,身體又不好。
“我跟你去。”九枝說。
前天晚上她和陸三千發現了祿生家的院子有問題,昨天找了時間中午去看過,不知為何,白日去陸三千說院子裏什麽怨氣都感受不到,晚上才有,現在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能讓秋溟蕪一個人去。
“我也去。”陸三千站直身子。
“我和大師姐去就可以。”九枝說。
花元酒聽到陸三千毛遂自薦也被拒絕,沒忍住笑起來,朝他大師兄挑了挑眉梢,眼底全是幸災樂禍,陸三千視而不見,打算直接跟着去,就聽到九枝轉頭再次對他強調:“你別跟來。”
陸三千皺了下眉,花元酒走過來搭着他肩膀,意有所指地道:“師妹不讓你跟你就別跟,不要讨人厭啊。”
曾經在小玲珑三個人都默契地遵守一個規矩,師尊喻無音是說一不二的性子,加上她确實很忙,有時候下山做任務回來也會疲累不堪,所以三個人達成共識,凡事喻無音怎麽說他們就怎麽聽,不要給師尊添麻煩,也不要讓她多操心。
三人也從不對喻無音提什麽要求,唯一的小心思就是在學宮找點麻煩,讓喻無音每隔一段時間抽出時間回小玲珑來整頓一下他們這三個不好好修行的弟子,這也算是喻無音唯一關心、唯一願意在他們身上投注精力和時間的事,除此之外他們很守分寸。
能待在喻無音身邊,他們就該知足了。
陸三千擡手觸了觸眉心,安神符的靈力早就散了,九枝指尖的溫度卻還清晰地留存着,然而那晚的片刻溫情就像九枝親口說出的“我很高興一樣”,有名無實,她說高興,情緒卻沒什麽波動,給他畫了安神符,隔天開始對他依舊是老樣子,話也沒和他多說幾句。
倒是和沈驚時說的比較多,不過她對沈驚時本來就比對他們三個人要好,跟陸三千說很高興都沒笑一笑,沈驚時這個新弟子送她拜師禮,她卻是真的笑了,而且沈驚時如此懶怠,喻無音似乎也沒逼迫他好好修行。
陸三千閉了閉眼。
之前他和花元酒想的一樣,覺得喻無音對這輩子新收的弟子并沒有多喜歡,甚至都不怎麽在乎他們的修為,不像曾經對待他們那樣,可見她是不滿意沈驚時和赫連兄妹的修行天賦的,之後大概會重新選弟子。
但現在看來喻無音暫時并沒有這個打算。
幾人走到村口,九枝和秋溟蕪往村子裏去,其他四人回道觀休息,沈驚時打着哈欠第一個回屋收拾睡覺去了,少爺的講究就算到了山村裏也努力保持着,不過沒有小金蟬伺候燒水,他已經放棄了每晚的沐浴,只能堅持更換乾淨衣服。
“別盯着看了。”游纓緊走幾步越過陸三千,小聲扔下一句話,“想想正事,秋溟蕪和師尊不在,我們正好商量一下之後的計劃。”
他們得想辦法進萬壑臺。
“沒什麽好計劃的。”陸三千淡聲道,“先提升修為,想進萬壑臺得到萬相境界,等我們到了這個境界,再去想怎麽進小玲珑。”
“說得簡單。”花元酒沒好氣道,“師尊那樣的天才可沒幾個。”
上輩子他們十年時間也才修到無相境界高階,想要突破萬相境哪那麽容易。
“那就努力些。”游纓說,“定個期限,五年?”
花元酒誇張嘆氣:“師姐你瘋啦?”
“兩年。”陸三千道。
花元酒:“……”你倆真是一個比一個敢說。
“別忘了一件事。”遠處視線裏九枝和秋溟蕪看不到了,陸三千才收回了目光,看了眼花元酒和游纓,“或許師尊的死和她的修為有關系。”
蓬萊弟子間都有這樣那樣關于小玲珑的傳說,其中一個就是小玲珑號稱蓬萊最強,和他們這一脈的修行方式有關,修為愈是強橫,死的就越快。
喻無音不止是對他們的修為有要求,對自己的修為更有要求,她閉關的次數比其他幾位長老都多,三人作為小玲珑的弟子,清楚知道喻無音除了本身确實是修行奇才,她修行的刻苦也遠遠超過蓬萊任何洞主。
如果喻無音真的有上輩子的記憶,她這輩子修行晉升的速度只會更快,雖然她為什麽要化出九枝這個分身進水悠悠的原因他們還不知道,但也看得出來九枝修行也一以貫之地非常努力。
“想要救師尊,起碼得想辦法在最短時間內恢複上輩子修為。”陸三千說完,自己進道觀去了。
花元酒和游纓互相對視一眼,花元酒道:“那回去後得住在試煉場了。”學宮那些東西早就學過了,去不去無所謂,本來他們三個就打算泡在修羅塔的,但是知道九枝是喻無音之後沒舍得缺席過講學課。
“試煉牌怎麽辦,去搶嗎?”游纓說。
“也沒別的辦法了。”花元酒咂了下舌,“咱們沒那麽多錢去買……去搶沈小少爺吧,他那裏多,錢和試煉牌都有。”
“他會跟師尊告狀的。”游纓道。
沈驚時沒臉沒皮的,被搶了絕對會去和喻無音哭訴,而不是認栽自己遇到鬼了,到時候師尊查到他們頭上,被罰事小,只怕以後更別想進小玲珑了。
“像以前揍人那會兒一樣吧,鬧個鬼。”游纓說,“搶別人的。”
“行。”花元酒點頭。
兩人和曾經一起堵人暴揍的時候一樣,一拍即合,邊說邊進了道觀,陸三千本來都往自己屋子去了,聞言側過身子,反手往游纓懷裏扔了個黃澄澄的東西:“別節外生枝了,試煉牌去買就行。”
游纓擡手接住,發現那黃澄澄的東西居然是一錠金子。
花元酒目瞪口呆:“哪來的金子?”村子裏應該撿不到吧。
“你們用就是。”陸三千進了屋順手把門關了。
花元酒上去推了推,沒推開,門從裏面扣上了,他和游纓拿着那錠金子,不信邪的咬了咬,發現确實是真的,花元酒把金子遞給游纓,用屋子裏能聽到的聲音“悄聲”猜測:“大師兄不會是提前去打劫了少爺吧?這裏只有他這麽有錢還修為弱了。”
游纓點了下頭,替陸三千認下了這個欺負弱小的罪狀。
花元酒無語:“那還讓我們不要節外生枝?”
老舊的木板門被吱呀一聲忍無可忍地推開。
陸三千伸手把金子拿了回去:“不要算了,你們去打劫吧。”
花元酒眼疾手快,一把撐住門框:“你先說說哪來的錢,之前不還和少爺借嗎,萬一別人問起我們也好幫大師兄你圓過去不是?偷的?搶的?墓地裏挖來的?幫有錢人殺人越貨賺的?”
“上蓬萊之前賺的。”陸三千看他一眼,“你知道的賺錢法子都這麽歪三邪四嗎?”
“怎麽賺的?大師兄帶我們一起。”游纓說,“我們現在很缺錢。”
誰能想到呢,三個上輩子修為都邁入無相境界高階,蓬萊山上有名有姓的仙君,現在最關心的事居然是怎麽賺錢。
陸三千沒說話。
花元酒一攤手,篤定道:“我就說吧,這錢絕對是贓款。”
“……下次帶你們一起。”陸三千一聲把門關上。
花元酒及時縮回掰着門框的手,笑的肩膀都在抖,其實他和游纓都知道,這錢的來路就算不太正當,也不會特別不正當,陸三千也乾不出殺人越貨的事,只是上輩子從沒見大師兄展示過自己如此豪橫的財力。
他上蓬萊之前難道是什麽富甲一方的經商奇才?
完全不像。
實在是太好奇他怎麽賺來的錢了。
花元酒本來還想和游纓站在陸三千門口繼續說點“悄悄話”,把他大師兄釣出來再多激将出一些賺錢的信息,道觀大門傳來聲響,腳步聲徑直朝着後院走來,昏暗天色下,九枝提着一個燈籠走了進來。
“師妹。”花元酒擡手打了個招呼,“怎麽樣,那位娘子還好嗎?”
“嗯。”九枝點點頭。
她們沒在祿生家院子裏多待,錦娘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好多了,秋溟蕪給人診了脈,又守着她服了藥,天色徹底暗下去前兩人就出來了,秋溟蕪去找青骨彙合繼續蹲守水源處,錦娘給了她們盞燈籠,秋溟蕪不用,她就提着回來了。
走以前錦娘打了水去洗藥碗,她趁機在院子裏探查了一番,沒發現什麽不同尋常的東西。
或許錦娘的病和那個院子也有關系,白日裏一切無異,到了夜間就怨氣沖天,大概曾經沾染了什麽煞氣浸入了地底,等祿生回來想辦法說服他們先換個地方安家。
九枝回來,花元酒和游纓也不好再跟陸三千說什麽,和她打了個招呼就各自回屋去了,九枝提着燈籠正要走,陸三千的房門在背後打開,低聲道:“師妹,聊幾句?”
九枝猜想他要問祿生家院子的事,點了點頭。
陸三千走出來反手關上門,擡手接過九枝手裏的燈籠,稍微往前照着地,示意九枝往前走,兩人一起到了那間最角落的僻靜房間,陸三千搶去開了門拂開灰塵,走進去把燈籠插在牆壁一條裂開的牆縫上。
這次換他在四周布下了一圈隔音符。
咒符微微發亮又暗下去,整個屋子都籠罩在被隔絕的安靜中,陸三千這才開口:“為什麽不讓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九枝頓了頓,“祿生家嗎?”
“嗯。”陸三千站在牆邊的燈籠旁,隔着九枝一段距離,站遠一點,他才說得出口接下來的話,站近了看着九枝,他怕自己開不了口,“你是不是……覺得我麻煩?”
沒等九枝開口,他又一鼓作氣地道:“其實我忍得住,不會讓別人看出端倪來的,這麽多年我已經習慣了,我能控制好我自己,之前要不是那院子裏怨氣實在太重,我也不會讓你察覺到……”
“你在說什麽?”九枝有些莫名地打斷他的話,“你不知道你那天的樣子有多難看嗎,全身都是冰冷的,再靠近那裏你會很痛苦吧,為什麽還要再去?”
陸三千:“……”
九枝:“?”
陸三千緩慢地道:“所以,你不是嫌我麻煩?也不是想讓我別再跟着你?”
九枝也慢慢反應過來了,她沒想到她不讓陸三千去,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覺得自己麻煩。
怎麽會這麽想。
她走到燈籠下,陸三千現在的模樣其實和十年後的樣子沒有多大區別,此刻鋒利的眉眼輪廓氤氲在燭光裏,微微蹙着眉的樣子看上去竟然有些哀傷和毫不掩飾的示弱,她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陸三千,她一直以為她這個大徒弟很是沉穩。
九枝沒忍住,伸手摸了下少年的頭。
摸完想起來自己現在不是他的師尊喻無音。
“咳。”她想收回手,又覺得有些太明顯了,于是只是把手往下放了放,指尖懸在他眉間,“再給你畫個安神符?”
省得他想東想西不安生。
“好啊。”陸三千彎了彎腰,主動低下頭,額頭蹭過她的指尖,燈籠的光被他擋住,九枝看不清的他的眉眼,只能聽到他的聲音,又低又輕的,“真的沒有嫌棄我?”
九枝心底嘆了口氣,給了他肯定的回答:“沒有。”
作者有話說:
沒有音:我徒弟好脆弱啊(才發現我上章作話打錯字了,偷偷回去改掉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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